
1946年,国民党“天下第一旅”中将旅长黄正诚被俘,却死活不服气,点名要见陈赓。见面后,他竟理直气壮地抱怨:“你们打仗不讲规矩,这仗不能这么打!”
这场战斗发生在1946年9月22日至24日,地点位于山西临汾、浮山之间,后来被称为临浮战役。黄正诚指挥的整编第1师第1旅下辖两个团,长期被国民党军内部称为“天下第一旅”。
1946年夏天,晋南战场形势发生变化。陈赓率部在闻夏、同蒲等战役中连续作战,胡宗南部和阎锡山部随后准备南北夹击,企图重新控制同蒲铁路,并把陈赓所率部队压缩在有限区域内。
从纸面上看,陈赓并不轻松。对方兵力较多,装备也占优势。若在铁路沿线逐城防守,很容易被拖入长时间消耗,有限的主力会被分散到多个方向。
陈赓没有跟着对方的部署走。
他注意到,国民党军虽然兵力较多,却分成几路行动。各路部队一旦拉开距离,看起来声势很大,实际却很难相互照应。只要抓住其中一支,再把两头的援军挡住,局部的兵力对比就会发生变化。
第1旅的通信也暴露了它的行踪。9月22日,该旅第2团沿临浮公路向东推进,报话机里的通话内容被侦听。陈赓随即调动第11旅、第13旅主力,将进入官雀村一带的第2团包围。
黄正诚得知第2团被围,马上决定出兵救援。
他认为,凭第1旅的装备和训练,只要旅部带着第1团赶到,便能从正面撕开缺口。于是,9月23日,黄正诚率部由临汾向东推进,直奔官雀村方向。
这支援军刚到陈堰村附近,便被第4纵队第10旅挡住。
黄正诚这才发现,自己不是来解围的,而是走进了另一个包围圈。第2团被困在官雀村,旅部和第1团被堵在陈堰村,浮山方向赶来的整编第167旅、第27旅又被第13旅阻在外围。
几支国民党军在地图上相隔不远,实际上已经彼此脱节。第2团等不到旅部,黄正诚也无法返回临汾,东面援军更无法按时靠近。陈赓用的不是简单伏击,而是把一支完整的部队拆成几段,让它们各自作战。
黄正诚白天组织过多次进攻,还想借助飞机和火炮打开道路。然而阻击阵地始终没有被突破。到了傍晚,他只能把部队收进陈堰村,准备依靠院墙和房屋固守,等待第二天天亮后再作打算。
他没有料到,陈赓根本不准备给他等到天亮的机会。
9月23日夜间,围攻部队向官雀村、陈堰村同时加大攻击。战士借助夜色接近村口,用山炮和爆破打开缺口,随后分成小股力量穿插院落,把守军一段段隔开。
村庄里的战斗,与操场上演练完全不同。
一个院子被突破,隔壁的人可能还不知道;电话线被炸断,旅部的命令就送不到前沿;火炮仍在手中,却找不到合适的射界。原本依靠整体队形和统一火力作战的第1旅,进入黑夜和狭窄村落后,很快失去了配合。
陈赓还从报话机中听到,对方不断提到把“蒋先生”藏好。起初,侦听人员还以为第1旅藏着某位重要人物。战斗结束后才弄清楚,“蒋先生”其实是这支部队给美式山炮起的暗号。根据俘虏交代,部队后来找到了被藏起来的四门山炮。
到了9月24日清晨,枪声逐渐停下。整编第1师第1旅旅部及两个团被歼,黄正诚混入普通俘虏中,试图隐藏身份,最终还是被认了出来。
临浮战役共歼国民党军5000余人。这里的“歼”包括击毙、击伤和俘虏,并不是参考叙述中所说的5000多人全部被俘。第1旅的两个团和旅部遭到成建制打击,黄正诚也失去了继续指挥的条件。
被俘以后,黄正诚仍觉得自己不是输在指挥和判断上,而是对方没有按照他所熟悉的方式作战。他要求面见陈赓,想亲口讨一个“说法”。
见到陈赓后,他抱怨自己的部队尚未展开,火力也没有完全摆开,对方便突然包围,又选择夜间进攻。在他看来,正规作战应当拉开阵势,按照操典组织进攻和防御。
陈赓的回答没有绕弯子。
战场不会等一方布置妥当,也没有哪条规矩要求对手必须放弃有利时机。指挥员要做的,正是让自己的部队先做好准备,同时让对手始终来不及准备。
黄正诚把失败归结为“不讲规矩”,说明他仍把操典上的程序当成了战场的固定答案。操典能告诉指挥员怎样部署,却不能保证敌人照着预想行动。
装备、训练和名气都很重要,但这些条件必须通过正确指挥才能转化成战斗力。一旦情报泄露、判断迟缓、各部彼此失去联系,再好的武器也很难发挥作用。
第1旅被歼后,胡宗南赶到临汾,责备整编第1师师长罗列。为了挽回影响,他于1946年10月3日在运城重新组建整编第1旅。部队番号很快恢复,可临浮战役造成的损失和影响,不是重新挂牌就能消除的。
9月25日,中央军委通报临浮战役胜利。9月26日,《解放日报》发表社论,总结了部队作战、指挥以及军民联系等方面的经验。临浮战役也由此成为集中兵力、分割包围、各个歼灭的代表性战例。
所谓“天下第一旅”,有装备、有名号,也有训练基础,却把这些优势看成了不会失效的保证。等到通信被掌握、队伍被分开、援军被挡住时,它的优势便一层层被削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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